我移動游標,整建著我的城市。
按住左鍵、拖曳、放開按鈕,又一條馬路出現在螢幕上。真是有效率啊,我心想。
這是一個興建、管理城市的電腦遊戲。遊戲中各式各樣城市該有的設施、建築、物件一應具全,讓玩家有機會當一個前無古人的偉大市長。我很好奇哪一位軟體工程師如此體察民意地想到這種點子。對一個台灣人來說,「城市」一辭相當於常常出現在巷口、用不曉得什麼東西砌成的垃圾堆﹝我一直很驚訝那些……嗯,廢棄物,竟可以疊得如此穩固而鮮見崩塌﹞──你知道的,規模壯盛但實在令人不忍卒賭。
別說我開玩笑,每次在報紙上看到市政府的傢伙們連路牌和停車位都搞不定時,就很疑惑這些人怎麼連那種最最基本的sense都沒有。我判斷發明這遊戲的人大約是因為受不了差徑的市公車﹝或小廣告、垃圾、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園遊會…隨便什麼﹞才決定自己幹市長,還號召眾玩家共襄盛舉。
當本市第一座醫院終於佇立在街角時,我的第一位市民也搭起了他的小屋。
*
我搬入了這座城市,成為他們口中的「第一批新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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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附錄一:受訪人資料
陳耀華先生,民國12年(1923)生於廣東省潮州汕頭,現年八十三歲。
少年時期曾移居香港兩年,於民國26年(1937)定居於上海公共租界區。陳先生在上海度過他的學生時代,歷經淞滬戰役、太平洋戰爭。民國34年,畢業於上海滬江大學化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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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紀錄二
日期:2005年12月20日,上午11:00~12:00
地點:台北市松德路,陳耀華先生住宅
訪談人:陳耀華(前台糖公司員工)
黃昱翰(台大歷史系一年級學生)
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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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上篇...
副產
黃:您民國44年之後在溪州的總公司,接下來又在哪裡工作呢?
陳:我48年就離開溪州總公司,到高雄。因為那時候……台糖從民國43年起,楊繼曾總經理─他後來當了經濟部長。楊總經理那時候看到了一個方向,是對的,他說台糖要發展附產事業。所以那時候台糖建了什麼東西呢?那時候在新營,台糖蓋了個酵母廠;日治時代喔,在高雄小港那邊有個紙漿廠,接收之後,那個工廠就歸給台紙公司了。日本人曾經在那裡用蔗渣做紙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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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大一史學導論的作業。
當時做這個東西時,初入茅廬的小子一個,只覺得「就是這個題材了」! 花了番功夫做了這樣的東西出來,至於有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就是另一回事了。
現在看來,我對於問題的設定並不成熟,而訪談之所以如此順利主要恐怕是要歸功給陳老先生的健談與熱情吧。他是外公的老朋友了,對像我這種冒失地造訪的晚輩也很友善,話匣子一開就說個沒完。噢,還有他老先生烤的餅乾十分美味,看來他的嗜好頗多元的呀!
本來希望能做個更大的東西呢(笑),不過光是這些就很累人了,而且事先做的功課也不夠多,所以便只做了簡單的整理。陳老這一生算是相當有意思的,只寫出這些實在不足以陳述他過去的傳奇於萬一,不過應該也足夠去繳作業了吧(呵)。
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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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東西是拿來交梅家玲老師的國文期中作業的。
龍瑛宗《植有木瓜樹的小鎮》發表於1936年,描寫小知識分子青年陳有三的理想在無情的現實中幻滅的故事。這篇作品以日文寫成,如同當時大多數的台灣人作家一般,日文才是他們熟習慣用的文字。小說中,充滿著衰頹與荒涼的氣息。當時「大正民主」的自由氣氛已經隨風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軍國的狂熱與排他。小說發表第二年,戰爭就爆發了。
我試著針對「林杏南」這個人物發揮。他是個面臨中年危機的歐吉桑,也是他擊潰了主人翁陳有三對未來的希冀。而陳有三對他女兒淡淡的愛慕,也以悲劇收場。這個事件一舉打垮了陳的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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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我大概知道了,他選擇那樣的信仰的原因。
又過了一年,你媽拿到了她期盼多年的博士學位。你們家族為此全員出動,去台中參加她的畢業典禮。你媽穿著博士服,在你們的簇擁下四處留影,在文理大道、在那知名的教堂、在圖書館……她春風滿面,你第一次看到你媽笑得那麼開心。
也是那一年,你從那所迎著海風的小學畢業;畢業後第二天,你提著行囊坐上車,前往台中的新家。你怔怔地與一堆行李坐在後座,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無法抑制;坐在前面的媽遞給你一包面紙,沒多說什麼。
直到國中畢業之前,我一直是個「他媽的真愛哭」的愛哭鬼。十五歲之前,我大概已經流了別人一整輩子份量的淚水,多半是因為一些很可笑的理由。十五歲以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去太揮霍的關係,幾乎沒再掉過眼淚,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在外公的葬禮上。事後回想起來,十二歲那天流的眼淚,大概是到今天為止,最為誠摯的吧。
其實我還沒完全弄懂,那天到底是在哭什麼。捨不得什麼嗎?還是為了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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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在你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你又聽說他們一家人已經全部失蹤了。你大感震驚,以後都看不到他們了嗎?不能玩雲漢叔叔的電腦了嗎?你問爸媽,雲漢叔叔什麼時候會回來?他們搖頭,不知道。
村子裡為此沸沸揚揚,你激動的鄉里長輩們叫著要去美國,把「漢仔」抓回祖宗祠堂謝罪。教父母留在這,自己黑白隨人跑去美國坐啥飛碟,太過分囉!年長、持重一些的,搖搖頭,淡淡的說汝是欲去美國哪裡找伊?美國嘛嘸是汝講欲去就可以去的……
這類的討論沒有什麼結果,村民們可以做的,終究也只有坐在電視機前面,看著那些信徒虔誠的頂禮膜拜,嘸知甘會攝到漢仔呢?
你聽說雲漢叔叔傷心欲絕的老父母把自己關在那墓穴般的透天厝裡,吃齋念佛,指望著他們的獨子趕快回家。
哪裡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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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有一次翻雜誌看到一篇文章,是寫老爸的公司。總而言之,就是一些對於「成功企業標竿典範」的盛讚之詞,完全符合這類報導對成功者極盡吹捧之能事而打起失敗的落水狗卻毫不留情的慣例。講爸的老闆如何的堅毅執著、講爸如何地能征慣戰……
「那時候公司狀況很不好,除了廠房以外幾乎沒有可動資本……」「要是那些事情晚幾年發生,碰上金融風暴,恐怕就真的沒救了……」
我想起小時候,老爸那始終嚴肅的表情;還想起小時候,阿嬤總要從村子裡的小工廠批一堆螺絲起子零件回來,作「家庭代工」的活。這時聽到媽「吃飯啦」地叫道,然後又聽到她對弟補上一句:「吃完飯再去看電視。」
「七一」那天你阿公看了一整個下午的新聞直播。晚上你們祖孫端了飯碗坐在電視機前,螢幕上仍然播放著「回歸」的新聞。你阿嬤大約跟你一樣搞不清楚新聞裡講的是什麼一回事。於是她開始跟你講一些瑣事。休夏咯?功課得寫喔……汝媽媽甘欲返來……
然後他問你,你下午去了什麼地方,是去找阿齊否?嘸。去找雲漢阿叔。旁邊你弟的表情不太開心,怎麼不帶我一起去?
喔……阿公阿嬤同時露出奇怪的表情。
麥擱去漢仔彼家咯,知否?收碗盤的時候,阿嬤這樣說。然後又接了一句,去伊彼邊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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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禮拜三的下午,你又跑去雲漢叔叔家玩。他把你招到房裡。
你知道『網路』是什麼嗎?你點點頭,知道,我們老師在電腦課的時候講過一點點。嗯……網路就像是一本超巨大的百科全書,在這裡面什麼都查的到噢,不需要翻書或什麼,只要在電腦上打打字就可以找到你需要的東西了……
其實那時候的你所在意的,只怕並不是網際網路如何如何之博大神奇,而只是一台電腦最最基本(對小孩子而言)的遊戲功能吧。五年級的你怔怔看著那口沫橫飛的男子,心裡則想著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停下來呢?在一樣泛著古老的黃色、一樣混著淡淡清香的記憶裡,你一邊試著掩飾你的心不在焉(回想至此,你赫然發現原來你早在那麼小的年紀,社會化程度就已經這般明顯),一邊聽那你並不那麼熱切想了解的知識。
你完全不知道那個下午你聽他說了多久,只記得當他說完的時候,最後一道夕光直直地射進神明廳掩著紗門的落地窗,照在土地公慈眉善目的臉龐上。
雲漢叔叔的叨叨絮絮戛然而止,就像是從言語的橫流裡驀然醒來似的。太陽下山囉……快回去別讓你阿嬤擔心呦。
你點點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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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村子裡有電腦的人家屈指可數,平常有機會碰電腦的小孩更少。村中那些比較「進步」的「少數民族」,電腦出了問題也都找他;當你所就讀的那所小學的電腦出了連老師們都解決不了的狀況時,有時也會找他幫忙。
你爸媽大約不怎麼願意給你放台電腦在家裡。他們不認為對一個小孩子來說,一台電腦是個適宜的行頭;而且,家裡也沒有懂電腦的人可以在平常教你運用電腦的「正式功能」。
所以你們才找到機會就往雲漢叔匙家跑。反正你們與雲漢叔叔熟,想玩的時候只要挑個周末下午到他家裡,打個招呼就行了。
但其實你始終沒弄清楚雲漢叔叔做的是什麼工作,只知道他的電腦很厲害。當村子裡大多數的人們可能連「硬體」、「軟體」是什麼都搞不懂時,他已經將神明廳旁那小小的房間用電話線終端機……還是什麼的(對這些事物的陌生當是可以容許的,因為你身邊的大人以及你當時所有同儕朋友也都不懂)劃入了方興未艾的資訊世界了。在這無人聞問科技資訊進步的偏遠海濱之地,他那小小的房間怕是最近似現代文明的所在了。
你當然還認識其他「電腦好厲害」的人,如你的舅舅、小表哥、大叔叔……你崇拜他們,只是他們都不屬於這村子。他們都在外面的那個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你才這麼急著要長大,急著要去追那些在外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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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裡的住民幾乎都與你源於同宗,自古以來你的姓氏在這一帶就是頗有勢力的大姓。村人兩百年如一日地春耕、秋收、冬藏、魚撈……除了幾幢立在田間的鐵皮廠房以外,基本上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生活非常簡單,就好像你阿嬤每天中午一定要看的鄉土劇般的易於理解──即使你有時並不清楚上一集演了些什麼。
村人們鮮少出遠門,除了每年幾次的進香團以外很少聽到誰去外地玩的。每個月會有幾次去鎮上的超級市場採買日用品,藉此與熟悉又陌生的都市文明保持某種不遠不近的微妙距離。人們安安靜靜地活著,彷彿新聞上那個暴戾的國度與自己處於兩個毫無關係的世界。不知有漢,無論魏晉。
你就是生長在這樣一個自成天地的小村。
但自我還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小天地外頭還有別的世界。當別的孩子只能踮著腳尖向隱隱約約的圍牆外頭張望時,我已經騎在牆上,等著要往外面跳了。
也許,我是從來不曾真正地活在那個小天地裡的。
就結果論來看,你的阿公似乎比其他人家的權威長者更有遠見一些。當同村子的父執長輩已經在工廠裡魚塭間胼手胝足時,你的爸爸叔叔姑姑們卻都留在教室裡爭取當年仍十分罕有的大學文憑。這四紙證書使你的阿公成為鄉里間敬重的人物,也讓你們家蓋起全村第一幢透天厝、讓你的房間裡有多於其他孩子數倍不只的玩具與書。也因為那四紙證書打開了通往外頭的大門,你爸爸與他的弟妹都沒有留在故鄉,也沒有如大多數同輩那樣娶(嫁)個隔壁村子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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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了,我總不時地想起這樣的畫面。
那是鄉間隨處可見的透天厝,經濟狂飆的時代裡在稻田裡魚塭間漫地拔起有如雨後春筍的那種;這樣的屋子通常立面狹窄、縱深極長,深邃幽暗如墓穴一般。二樓靠陽台的那一面一定要是神明廳,供著觀音媽福德正神祖宗牌位……
你總是想起那個下午,你坐在神明廳旁的房間裡,面前一張電腦桌上擺了一台電腦。
若要我形容,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情境就像是那時候,每逢「作平安」時稻埕上必定要開演的露天電影。大布幕上說的是什麼故事現在一個也記不得了,收在記憶底層的只有發黃的畫面,以及畫面周邊的一片矇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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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囉嗦的前言。
話說第一次上國文課的時候......
在共同教室310。我很喜歡那幢樓。不是因為它正對著裝點得頗有幾分浪漫氣息的舟山路與鹿鳴堂,也不是因為門外莫札特咖啡座好吃的霜淇淋,大概也不是因為庭中那三株老松樹,而是因為三樓的大陽台。
天氣好的時候,一走出來就對著一片湛藍。由於對著舟山路那一面、廣闊的生態池,因此視野不像校區裡那樣擁擠。在那而曬曬太陽是很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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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蹣跚在港城的街頭。
和著隔夜的酒氣,老人映著晨曦的身影多了幾分昏沉與過時的氣息。
這城市曾經是世界上最繁華富庶的一角,然而當年瀰漫於空氣中的浮華氣息與熙熙攘攘,現今卻已隨著日夜不息的海風散逸得無影無蹤了。
遺留下的只有酒精、毒品和從大海彼岸飄來的、淡淡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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